从图纸到样机,从样机到量产,从量产到实战。
这条路,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
可他心里没有自豪,只有沉甸甸的担心。
星-8是架好飞机,高空高速性能优秀,航程远,结构坚固。
但它也有短板:电子设备落后,缺乏先进的雷达和火控,很多情况下要靠飞行员目视发现目标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它还没有和地面指挥系统建立起高效、可靠的通信连接。
这个问题,在试飞时就暴露过。
地面引导信息传递慢,有时候要重复好几遍。
在和平时期训练,这可以容忍。
但在战场上,慢几秒钟,可能就是生死之别。
烟烧到了手指,赵四才回过神来。
他掐灭烟头,走回屋里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刚才刘振林的电话,大家都隐约听到了。
“赵工……”林雪轻声问,“是……要打仗了吗?”
“不是打仗。”赵四说得很平静,“是值勤。我们的飞机,要去它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启明摘下眼镜,用力擦着镜片。
张卫东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杨工叹了口气,继续摆弄那台破天线。
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他们国家自己造的东西,要去接受真正的考验了。
不是在试验场,不是在风洞,是在可能有导弹飞来的天空。
接下来三天,气象站的气氛变了。
没人再抱怨设备老旧,没人再说条件艰苦。
陈启明带着硬件组,把三台调制解调板拆了装、装了拆,反复检查每一处焊点。
林雪把编码算法验算了十几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
张卫东每天往邮电局跑三次,测试那条专线的稳定性。
他们都知道,自己做的这些,和边境上空可能发生的对峙比起来,微不足道。
但他们也知道,如果“天河”能建成,如果科研数据能快速流动,如果下一代战机能有更好的电子设备……
那么像今天这样的紧张局势,也许就能更好地应对。
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情。既为自己的工作感到渺小,又为它的可能性感到沉重。
第四天傍晚,消息来了。
不是电话,是一封加急电报,从西南前线指挥部发到北京,再转到气象站。
电报很短:
“星-8今日三次前出,成功驱离敌侦察机。
飞行员报告:飞机性能稳定,高空优势明显。
另,地面引导通信仍有延迟,需改进。”
赵四把电报看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