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遍看“成功驱离”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第二遍看“性能稳定”,鼻子有点发酸。
第三遍看“通信延迟”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把电报贴在墙上,叫所有人过来看。
“咱们的飞机,今天立功了。”
他说得很简单,“但问题也暴露了,地面引导信息传递不够及时。”
陈启明盯着那行字,拳头慢慢攥紧:“赵工,如果我们‘天河’建成了……”
“如果建成了,”赵四接过话,“前线飞行员就能实时收到雷达情报,收到气象数据,收到指挥部的指令。
不会像现在这样,靠无线电一遍遍重复,还可能听错。”
他走到小黑板前,把之前画的卫星通信图擦掉,重新画了一张,这次画的是边境态势图。
我方机场,敌侦察机,星-8的巡逻航线。
“看这里。”粉笔点在我方机场位置,“指挥中心在这儿,有雷达,有情报分析。
但信息传到前线飞行员耳朵里,要经过多少环节?
指挥中心到地面电台,电台到空中飞机,中间还有编码、解码、确认……”
粉笔在空中画了一条曲折的线:“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信息就断了,或者慢了。”
他又画了一条直线,从天上的卫星,直接到飞机。
“如果有了卫星中继,信息可以走这条线。更快,更直接。”
“可是赵工,”张卫东提出疑问,“飞机上要装卫星通信设备,那得多重?
多复杂?
现在的星-8,已经够重了……”
“所以不是现在。”
赵四说得很清醒,“是下一代,下下一代。
但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条路探出来。
让后面的人知道,卫星通信这条路,能走通。”
他放下粉笔,看着屋里这群年轻人。
“我知道,咱们现在搞的这些,看起来和前线战事离得很远。
一台破天线,几张调制解调板,几本过时的外文书……”
“但这就是基础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没有这些基础,十年后,我们的飞行员还会面对同样的问题,信息不畅,指挥延迟。
二十年后,我们的科研单位还会重复同样的研究,因为不知道别人已经做过了。”
窗外,天完全黑了。
蝉不叫了,换成蟋蟀在草丛里鸣唱。
“今天星-8的成功,是航空工业的胜利。”
赵四继续说,“但暴露的通信问题,是我们这些搞信息的人的……耻辱。”
他说得很重,屋里每个人都低下了头。
“所以,”赵四深吸一口气,“卫星通信的研究,不能停。
再难也要搞。
天线跟不上,咱们就想办法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