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小心。”
容妃挽着皇帝的手臂,提醒他小心脚下长了青苔的石阶。
皇帝温尔一笑,拍拍容妃的手,示意接着走。
远处蓝天辽阔,刚刚收获了边疆捷报的皇帝心情格外好。
“咦?皇上你看,有人在放风筝。”
容妃玉手一指,皇帝放眼望去,半空之中确有几只纸鸢随风而舞,侧身问道:“是谁在放风筝?”
内宫总管缪安回道:“启禀皇上,那边是鸣凤宫的方向,今日天气晴好,应该是德妃带着小皇子在玩儿呢。”
容妃道:“皇上,臣妾好久没有见到德妃姐姐了,不如我们去凤鸣宫吧。”
皇帝道:“既然你想去,那便去看看吧。”
行至凤鸣宫,果然是德妃带着两个小皇子在放风筝。德妃见到皇帝又意外又感动,欢喜道:“皇上,容妃妹妹,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我这里看看?”
容妃笑道:“瞧姐姐这话说的,妹妹理应时常来看望姐姐,只是前几日妹妹身体不大好,有所疏忽了。这不,妹妹身子一舒坦,就过来看姐姐了吗?”
皇帝亦笑道:“德妃,你怎么有雅兴放起了风筝?朕以前从未见你放过。”
德妃道:“臣妾未入宫前,也是极爱做纸鸢的,只是到了宫里规矩多,再也没放过罢了。”
“你也会做纸鸢?”皇帝微皱眉,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另外一个极擅长做纸鸢的女人,“这天上的风筝都是你做的?”
德妃道:“有一只是臣妾做的,另外一只却是花房的一个小丫头做的。”
“花房的丫头?”皇帝轻笑,“这丫头倒是心灵手巧。”
说话间丫环们已经替小皇子收了风筝。
容妃见十三皇子抱着的风筝颜色艳丽、形状精致,便伸出手道:“十三皇子,能让我看看吗?”
十三皇子把风筝递过去,容妃连连夸赞,笑道:“这手艺甚好,丝毫不比宫里的能工巧匠差,德妃姐姐,这只纸鸢可是你做的?”
德妃道:“妹妹谬赞。”
“这么说,这只是花房的丫头做的?”皇帝拿过十六皇子怀里的紫色风筝,“蝴蝶花?”
手上的风筝是紫色蝴蝶花的,花瓣上还缀有同心结状的细小珍珠。皇帝触摸着那颗颗光滑圆润的珍珠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这纸鸢,和他曾经珍藏的那只很像,连配色都大体雷同,只是现在,那曾被他视若珍宝的纸鸢已经化为了灰烬,连同那个女人曾与他同度的美好回忆。
皇帝道:“德妃,你把那个做纸鸢的丫头叫来,朕想见见。”
容妃很诧异,皇上当真这么喜欢这只纸鸢?
德妃唤了贴身丫环小翠:“去花房把芳菲带过来,皇上想见她。”
不一会儿,风璇就被领到了凤鸣宫,领到了皇帝面前。
“奴婢芳菲,见过皇上。”
皇帝扬扬手里的纸鸢:“这是你做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想到做这样一只纸鸢的?”
风璇缓缓回道:“回皇上,其实这种纸鸢是奴婢的母亲教奴婢做的。”
“你母亲?”
“奴婢的母亲极为擅长做纸鸢,奴婢的父亲年轻时很喜欢放风筝,他们正是因为风筝而结缘。一年一度的风筝大赛,我爹都会带着我娘亲手做的风筝参加,每每拔得头筹。在爹娘成亲那一天,我娘把她花了很多心思做成的紫蝴蝶花纸鸢送给爹爹,还装饰有同心结花样的珍珠,寓意他们夫妻俩能长长久久、永结同心。我娘还说,让爹爹一定要把她做的每一个风筝都收藏好,以后万一他们两个吵架,只要爹爹把风筝拿出来看一看,就会明白我娘的心意,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我爹爹和我,不是为了什么旁的目的。”
风璇说完这段话半天,皇帝都没有吱声,她背上冒了冷汗,怕自己冒错了险,触了他的逆鳞。等了很长时间,才听到皇帝沉沉的声音:“起来吧。”
风璇慢吞吞站起来,也不敢抬头看皇帝。
德妃在一旁道:“皇上,小丫头心直口快,想什么就说什么,啰啰嗦嗦说一大堆,皇上可不要厌烦了怪罪她才好。”
皇帝道:“朕有什么可怪罪她的?朕看这丫头口齿伶俐,不如你就留她在身边吧。”
德妃笑道:“臣妾正有此意,真是和皇上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皇帝道:“朕有些困,先回去了,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德妃道:“臣妾恭送皇上。”
直到皇帝和容妃的脚步声远了,风璇才敢把头抬起来。德妃使了个眼色,风璇会意,忙跟着进了里屋。很快,弄兮也进来了。
且说那晚风璇见过了惠妃,一出北宫就遇见了弄兮,不同于风璇的下等丫环身份,弄兮穿越成的四月,是德妃的贴身丫环兼心腹。而德妃,正是惠妃在宫里最好的姐妹。惠妃被关进北宫后,十六皇子陵儿就被带到了凤鸣宫交给德妃养育。德妃一心想救惠妃出来,弄兮便将她和风璇的计划告诉了德妃,三个人一商量,方演了今天这一出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