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说,她的母亲给她取/‘长安’之名,就是希望她得守盛世,一生长安。她虽得半世浮华,却难得一人之心。而现在,她可能就要死了,她只盼她爱的人,能永远记得她。”
卫衡眼里似有星光浮动,他不愿看她,只是漠然昂着头,看向未知的远方。良久,他才似叹息似无奈般缓声道:“你回去吧,阿凉的心意,我永远比你更懂。”
阿凉的心意,我永远比你更懂。任风璇如何思来想去,都不曾料到会从卫衡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。
“公主,你听到了吗?”风璇替长安公主高兴,“你唯一所求,已经得到了。”她明明心里高兴,可为何笑着笑着就有泪水滑落?从懂事时起,她就极少会哭,除了几次为完成任务不得不应景地流几滴眼泪。可这一次,她的泪水却是真的,既为长安公主,亦为她自己。
接下来的日子,风璇都安心待在紫缘殿。她不欲去找卫衡,因为她知道自己即使去了,他也不会见自己。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陌生女子,只是披着长安公主的皮囊,他凭什么要见她?凭什么要接着和她演这出荒唐的戏?
她的病情日益加重,慕容殊来看她,两人面对面,只是长久的沉默。
“你也知道了吧?”
慕容殊微一挑眉:“知道你并非长安公主?”
“既已知道,为何还来看我?”
“长安公主既已把这具身体交付给你,你便是长安公主。公主病了,做臣子的自然要来看望。”
“臣子?”风璇讥诮一笑,“你不是要娶我过门的吗?皇上明知我的病治不好,还要把我许配给你,你难道不该觉得憎恨吗?”
慕容殊平静地回道:“能娶公主为妻,是我慕容殊,我慕容家无上的荣光。公主嫁入我慕容家一日,我必倾尽所有护公主周全,让公主开心,忘却病痛之苦。”
风璇笑:“你可真会说话,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吧。我七哥,哦不,太子殿下,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?”
慕容殊亦笑:“这我可不知道了,他讨厌的很多,但喜欢的,从来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,他会喜欢我这样子的吗?”
慕容殊愣愣地看着她:“你指的是谁?”
风璇指着自己:“我啊。跟你说件你可能不会信的事情,其实我和长安公主长得很像很像,就算是孪生姐妹也不见得会比我们俩更像,但是我和公主的性格却差得挺多的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慕容殊笑着摇摇头,“你们的性子真是差太多了。”
“那你说,我要是没有变成长安公主,而是在一个桃花漫天、仙乐飘飘的时候遇见太子,他会喜欢我吗?”
“你为何这么问?难不成你也喜欢太子殿下?”
风璇思考一下,道:“我喜欢他又不喜欢他。”如果没有遇见过晏寻,她一定不会喜欢上太子衡,但遇见了晏寻,也只会让如今的她更茫然。
“太子,不会喜欢你的。”
风璇脸色一沉:“你能不能想清楚再回答我?”
“我想的很清楚,所以你不要在太子身上白费心机了。你最好忘了他,以后定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风璇猛地躺下去,用被子将头捂得严严实实,“出门左拐,恕我不送。”
风璇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离开了皇宫,那一日,她偷溜进东宫,看到了站在窗边读书的卫衡。雨下得挺大,她看不清他的脸,但她伸出手,就像是触到了他皱起的眉头和微抿的嘴角。就像是一出并不美丽的独角戏,现在曲终人散,该是她谢幕的时候了。她演了那么多场戏,每一场她都尝尽了爱情的甘苦,可竟没有一场戏,一个人是属于她风璇的。她收起伞,任雨水打湿她的脸、她的衣衫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让雨水冲刷掉她一脸的狼藉。
再接一个任务,风璇就能如愿以偿成为钻石级别的元老,可自从从皇宫回来,她就再无心思去接任何任务。弄兮体恤她,准许放她半年的长假,去外面散散心。
风璇去见识了更大的世界,结识了更多的朋友,她收拾好了心情,重回幽都医馆。她以为忘掉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,但当她再回医馆时,又有不识趣的人找上了门。
“慕容殊?”风璇一个头两个大,“怎么又是你?”
慕容殊抿着嘴角半天没说话,半年没见,他整个人似乎严肃了许多。风璇正想绕过他进屋,他却行了个大礼,喊了声“璇妃娘娘”。
“璇妃娘娘?”风璇掏了掏耳朵,“你在喊我?”
慕容殊点头,风璇真想放声大笑:“慕容殊,你演的哪出戏?就算我曾经有过什么非分之想,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就替我说出来吧?”
慕容殊没有笑:“璇妃娘娘,皇上龙体欠安,请娘娘随微臣前往皇宫,见皇上一面。”
如今卫衡已登基成了皇帝。
风璇摸摸慕容殊的额头:“没发烧啊,你到底哪里出的毛病?”
“娘娘,皇上可能撑不了多久了,请娘娘立刻启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