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決溪等钟霖收拾了书包,两人搭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,相对无言。
“钟霖,你为什么会被锁在广播站?”沈決溪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嗯,不知道。可能有人离开的时候没看见我在里面吧。”钟霖想到那个将他锁在里面的男人,他不太想让沈決溪知道。
“钟霖,说实话。”沈決溪阴沉地看着钟霖,“你知道这说法骗不了我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啊。”钟霖被沈決溪看的心虚,不敢多说。
“钟霖!你还打算不告诉我吗?”沈決溪语气都加重了,简直恨不得将钟霖的头脑掰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。
“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啊?”钟霖故意眨巴了眼睛试图蒙混过去。
“钟霖!你……真是,让人寒心。”沈決溪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座位,公交车停在了某个站台,沈決溪看也没看就下了车,他实在不能理解,这样明显不是意外是人为的事钟霖却不肯说,他想保护钟霖,仅此而已,他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锁住钟霖,他不想看到钟霖无助地等待他出现的样子,他想时时刻刻看见钟霖像踢足球一样快乐,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。可是钟霖什么都不说,什么也不愿意告诉他,他真的无能为力。
钟霖眼看着沈決溪下了公交留下他一个人,想也不想就跟着跑了下去,从后面叫住了他,“沈決溪。”
沈決溪根本就不理他,顾自地向前走,本就是个多雨的天,这会儿已经有了飘零的细雨,钟霖拿起书包遮住头部追了上去。
沈決溪故意加快了脚步,他知道自己的怒火很莫名其妙,但他就是讨厌钟霖什么都不说却总是处于危险,让他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沈決溪,你发什么疯!”钟霖也火了,眼看着雨越下越大,颇有倾盆的趋势,沈決溪却不管不顾地淋着雨走。
沈決溪顿住了脚步,转过身走向钟霖,在他面前站定,“钟霖,你当我是什么?傻瓜吗?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?今天下午广播站根本没有播音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广播站?又为什么会被反锁?你真当我猜不到这不是意外吗?”沈決溪第一次大声对钟霖吼道,几乎把所有情绪都用在了这段控诉里,沈決溪也顾不得打在脸上的雨水,任由它肆意地在脸上妄行。
钟霖被沈決溪说得一愣一愣的,他也知道瞒不住沈決溪,即使说了又如何,能怎么解决呢?难道还能抓住那个人打他一顿吗?沈決溪是好学生,一直以来都是金光闪闪的沈決溪,如果为了他做了什么事,人生留下了污点,钟霖是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见钟霖不肯说话,沈決溪气不打一处来,两手扣住钟霖的肩膀,“钟霖!如果你不肯说,以后我就不会再管你了。”
“決溪……”钟霖欲言又止,根本无从说起,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而且那个人也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。顶多算是个恶作剧,在他看来沈決溪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。
钟霖叹了口气,老实交待,“我也不知道他是谁,我只知道上次住院他威胁过我,这次也是他把我困在广播站,他说明天会把我放出来,他没有伤害我,也许他只是想警告……”
“没有伤害你?钟霖!你的脑子都装了什么?你以为你的饭菜下了汞是意外吗?”
“什么?!”钟霖十分震惊自己住院也是因为那个男人,不由地心里打了个寒颤。
“钟霖!如果是同一个人,我不会放过他的。”沈決溪已经能猜到是谁了,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个人,如果联想到打饭盒时偶遇他的场景,那么钟霖吃的饭菜就是他动的手脚,不禁恶寒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。
“決溪,你不要乱来,他现在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啊,不然今天晚上就不会只是把我反锁在广播站了。”钟霖清楚地看见沈決溪眼里的怒意。
沈決溪放开他的肩,目光坚定,“伤害你的人,对你不轨的人,我都不会放过。”
“決溪,别做傻事,嗯?”钟霖也顾不得淋湿,腾出手去拉沈決溪的衣袖。
沈決溪默不做声,他从来不怕惹什么事,他中规中矩地活着不代表他什么事都不管,只是因为他从没有上心的事,从没有惹事的理由。
钟霖带着恳求的目光就快要将他的脸看穿了,沈決溪败下阵了,无可奈何地说道,“好了,回去吧。”
钟霖见他妥协了才舒了一口气,两人相视而笑,淋着雨小跑着回去,沈決溪将钟霖送回了李冬赫家才又自己搭了公交回去。
一路上沈決溪都没有放弃去找江逸的打算,他能猜到威胁钟霖的人是那个在班上透明得像个隐形人的江逸,但是他猜不到为什么那样的人会这样对待钟霖,江逸和钟霖根本没有任何交集,更不用说认识了。
沈決溪本来也并不认识江逸,不过是开学的时候顺手帮江逸搬了书罢了,江逸自那之后总是明里暗里看着他,自己也没放心里去,毕竟这样瞅着自己的多了去了,不少男生还付诸了行动,这也见怪不怪,若真要探究个为什么,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。钟霖是因为自己无辜躺枪了。
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,那么沈決溪就已经自觉地在心里将钟霖划为自己的人的范围,自己的人被欺负了那是自然不能忍的。
想到这儿就恨不得将江逸抓来狠狠揍一顿,心里的怒火根本无法熄灭,大步走在路上,雨已经不知不觉地停了,可是沈決溪仍旧一身湿地不管不顾,丝毫不受影响,偶尔有经过的路人都会好奇地看向他。
这才回到了家,就想到沈爸沈妈出门了,沈決溪扶额,果然两个人都够任性,说走就走毫不迟疑。
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,打开水龙头,水哗一下就流了下来,很快整个白色的浴室笼罩着水汽,沈決溪换下衣服,突然顿住,转手调了开关,变成了冷水。
哆嗦地冲了个冷水澡,随意围了个浴巾就进了房间,开了个低温的空调,然后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,看着看着就浮现了钟霖的脸,笑得傻唧唧的样子。
嘴角微微勾起,这个蠢货,在做什么呢?
钟霖淋了雨之后就不停地打喷嚏,把李冬赫妈妈着急得,又是暖热水又是伺候吃药的,惹得李冬赫不满地在旁边说道,“妈,究竟谁才是你亲生的啊?我淋了雨也不见得你那么紧张!”
李妈妈刚给钟霖量完体温就听见李冬赫抱怨,忙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说道,“嘘,别吵,霖儿睡着了。”
李冬赫嘟着嘴瞪着李妈妈,“妈,我也感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