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睁眼他也能想象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什么样的,因为他身下流动的水流还有细小石子意味着,他在一条细弱的溪流中。
潺潺的细流一点一点冲刷着他的身体,给他带来冰凉的感觉。
麻木地支配着身体,艰难地爬出溪水回到陆地上,感觉就像是死过一次一样。
脚踩过细石传来的咔咔声让陵端抬起头来,却看见他永远不想再看见的一张脸——瘴妖被瘴气围绕的脸。
陵端想后退,想转身就跑。瘴妖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面对的妖物,巨大的力量悬殊让他害怕瘴妖,瘴妖对他的摧残并不仅仅在于身体上,更在于心理上。
瘴妖并没有靠近,只是在里陵端是不远的地方狞笑着开口: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?天真!你是逃不掉的!这仅仅是一个开始,一个开胃小菜,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!你好好等着吧,在真正的灭顶之灾到来之前,好好享受最后的好日子吧!这只是个开始,噩梦永远不会结束,永远不会!”
噩梦永远不会结束!永远不会结束!永远不会!
瘴妖的声音回荡在陵端的脑海中,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陵端的神经。
“不要,不要,不要!”陵端惊叫着坐起,惊恐地看着灰白的墙壁。
“醒了?”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,于呆愣的陵端而言,好似来自遥远的天边。
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侧头就看见一只瓷杯盛满了水静静的待在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中。
陵端眼神一闪,木木地接过瓷杯,轻呡了一口水,湿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:“谢谢师兄。”
“嗯。做噩梦了?”陵越今天抽空来看了看陵端,正好碰到他做噩梦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陵端垂下眼皮,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你了不了解女人?”陵越语出惊人,话题一下偏转过去。
陵端感激地看了眼陵越,陵越低头喝茶,不看陵端的脸。
陵端自尊心比较强,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,即使有人看到了,他也不希望那人说破。
听到陵越开口问时,陵越本就湿透的背心又出了一层汗,浸透了的衣服贴紧皮肤带来异样的持续的冰凉感,穿堂风一吹,陵端冷的只想打哆嗦。
陵端不知道怎么回答,万一陵越继续问下去,陵端不知道会怎样。也许会失控,但谁知道呢。
陵越没有追问,陵端很感激。事实就是这样。
陵越一向知道男生有什么样的想法,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,甚至他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。
自尊心太强,还有些自傲,这些情绪他都有过。虽然不细心,但该给的面子陵越还是会给,再说了,他本身也不是多么喜欢了解别人的事。
“怎么这么问,你和芙蕖闹别扭了?”调整一下心态,陵端故作轻松地开口。
陵越放下手中的茶杯,剑眉一皱,随即又恢复那副面瘫脸:“她最近总是不和我说话,还有点躲着我。你说,她是怎么了?”
“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?”陵端舒心地喝了口水,心底有些快活。
终于也轮到你们了啊!哼!叫你们平时秀恩爱,活该!
“没有啊,我很肯定,我没做让她不高兴的事。”陵越语气坚定。
因为最近我都没法和她相处,想做些事都没机会。
“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?”该不会芙蕖又喜欢上别人了吧?哎呦!那可是一出大戏啊!
陵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。巴不得出更多的乱子。
陵越慢慢地回想,神情一时间凝重了不少。
“大概,是从景天家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了,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,还有点躲着我。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”越想,陵越就越确定。
“那你那个时候干了些什么?”陵端也在想。
在景天家的时候啊,那时间可就久远了呢。
#一个月都不到久远到哪里去了啊#
#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为了装逼#
“还能干什么,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嘛,有什么问题?”陵越都不知道女孩子怎么会这么麻烦。
“你回忆一下,我也来想想。”指望陵越是没可能了,陵端只能自己想。
那一天……不就是他被砸了一下,然后去景天家了嘛?然后,就被景天小小秀了一下恩爱来着……虽然他女票没在……然而……还是被秀了一脸……
然后就是……芙渠八卦了一下景天和他女票的故事,额……接下来……哦!想到了!景天说雪见还只十六所以不急着成亲,嗯对,就是这个!
……当时好像他没说话,貌似就只有陵越和景天搭话来着。而且陵越说完之后全体沉默了……陵越说了些啥来着?过了那么久他都记不起来了……
#一个月都没有你跟我说过了那么久了#
#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只记得吃和睡#
#真希望屠苏看到你真面目之后还要你#
“师兄,你那天和景天说了啥?”实在记不起来就没办法了。
“没说什么呀!不就是景天说雪见才十六不急着成亲,我就说了一句十六岁已经不小了再不成亲就成老姑娘了啊。”这有什么不对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