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碧草青青的小山丘,有一座小小的墓碑。
雨后的草坪湿漉漉的,天边挂着彩虹。
凯林上来就是一挥手,山丘上的土炸开,墓碑飞得老远,渣都看不见。
泥土翻飞,赛赛撑起一个结界罩住下面的人,潘德里先生和凛都毫发无损。
见识到了女婿的强大,潘德里先生已经震撼得麻木了。
赛赛走到凯林身边,她看到了一副六边形的棺材,棺材盖早就不知飞哪儿去了,里面蜷缩着一具完美的少年躯体。
金色纤细笔直的长发,浅金的眉毛与眼睫,凯林记得,莱形容这家伙的眼睛是黑夜中的太阳,宛如耀眼的骄阳。
“这……”
赛赛张大了嘴,没有灵魂的□□居然长大了?!
凯林把人抱出来的时候说:“任何一位神都有着强大的身躯。”他又把那具空壳放在地上,脱了外套遮掩住他赤条条的身体。
“还不过来?”凯林看了凛一眼。
凛走上山丘,他跌跌撞撞来到自己真正的身体前,“扑通”跪下,闭上眼如同在进行什么仪式。
少顷,他忽然倒下。
赛赛一惊:“哥哥?!”
凯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:“他没事。”然后将凛借用的身体放入棺材中,覆上一层冰板充当棺材盖,再慢慢将土推下去。
潘德里先生哆嗦着过来,“怎么样了?”
赛赛摇摇头,她并不清楚。
凯林拍拍手上的土,拉着赛赛离开:“你带他回去吧。”接着两人就在微风中越走越远。
温暖的棉被下,凛安静地睡着,冰冷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体温、心跳和呼吸。
“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?”赛赛问。
凯林望了眼外面的天空:“明天之前,适应原来的身体需要时间。”
从窗台能看到一轮满月,散发着金色的光芒,犹如凛的发丝,那么醒目。
踏月而行的两人并肩在花海中静候,赛赛抚摸身旁的一朵花瓣,好奇地问:“凛原来的名字是什么?”
凯林波澜不惊道:“过去的已经不重要了,现在的他,只有凛这个名字。”
赛赛莞尔:“嗯。”
花开满地的草坪,凯林趁着月色在赛赛的唇角落下羽毛般轻柔的一吻。
“怎么了?”赛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,红了脸。
“没什么。”凯林近得能让她产生重影,“只是,想这么做。”
夜色撩人,在这么暧昧且朦胧的气氛下,赛赛怎能不情动。在凯林的双唇覆上来的那一刻,她闭上了眼睛。
迅猛的风掀过花海,花瓣纷飞中相拥的恋人银发飘扬,与月光融合,模糊了观赏者的视线。
凯林退了一寸,气息喷薄在赛赛颈间,她微微一颤,却听见他冷冰冰地说:“看够了吗?”
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,赛赛在凯林怀中转身,凛就在木屋前站着,冲他们微笑。
凯林与他心知肚明,刚才那阵古怪的风就是他的手笔。
“哥哥!”赛赛欣喜地跑过去,抱住了他。
明明只是睡了一觉,可凛觉得自己经过了几个世纪似的漫长,看到赛赛的笑脸,他言语不能,只能抬手拍拍她的背,说了一个字:“乖。”
颇为不爽的凯林将赛赛拉了回来,上下一打量凛:“还是上一具身体顺眼。”语气很是不佳。
金色的瞳仁中似是有金沙沉淀,璀璨绮丽,凛扬起嘴角道:“是吗?看到你不爽才是我最大的乐趣呢。”
一如往昔,他们还是那么不对盘。
潘德里先生在屋内,他不敢出去,做了那么多错事,他已经没有资格奢求儿女的原谅,只要他们过得幸福,他也就没有牵挂和遗憾了。
凛在月光下说:“找回了身体,我就必须去一趟神域,还有些琐碎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吗?”对神域有些怀念的赛赛这么说。
“不用,小事而已。”凛温和地笑了,“我会很快回来。”说完顿了顿,他望着屋内,终究轻叹道:“我没有恨他的理由了,让他平安度过剩下的人生吧。”
“嗯。”赛赛也同意,“我已经想好了,带他离开这儿,好好照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