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福建萧府
楚云飞站在萧府门口,整了整身上的衣袍。他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锦袍,将他平日那玩世不恭的气质减去些许,却另有一种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的气质。上次楚云飞已经来过萧府,因此守在门口的家丁也都认得他,直接放行。楚云飞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道:“去把你们管家找来”,不多时楚云飞就看到管家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。跑到楚云飞面前抱着拳作揖道:“楚将军”然后问道:“楚将军来萧府所为何事?”楚云飞道:“也没什么,我是专程来探望萧小姐,提醒她明天就要动身去长安”看了看管家继续道:“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”,接着颇有深意的看着管家。管家明白他眼神中包含着的意识,连忙道:“那么我来为楚将军引路,这边请。”楚云飞随着管家一路曲曲折折的在萧府里打转,直到到了一个叫做‘花溆阁’的庭院前才停下来。
管家道:“楚将军,到了”,然后领着楚云飞走了进去。楚云飞留神的打量着花溆阁的布局,只见庭院四周种满了梅树。管家高声的唤道:“未央”,很快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迎了出来,楚云飞看着她半日才想起来她就是那日陪在萧温凝身旁的丫鬟。管家道:“小姐呢?”未央听见管家问小姐先是惊慌了一阵后,才支支吾吾的道:“小姐,去江府了”。管家急忙问道:“ 小姐去江府了,那么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未央更加慌张的道:“小。。姐,她不让。。我们跟去”,管家急的跺了跺脚指着未央道:“小姐不让你们跟着去,你们就不去了?万一小姐出了什么意外,我看你们怎么跟老爷和夫人解释”。楚云飞在一旁淡然的道: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我现在去找她”,转身就要出去找人,却被管家一把拉住道:“楚将军没见过我们家小姐,怎么找?”楚云飞见他这么问也愣了片刻。只听到未央惊呼了一声:“小姐”。
我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走回萧府,一步一步走的无比沉重。未央连忙迎上来扶住我,抬起头看到管家和一个陌生的男子。而他却又带着几分熟悉,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管家看到小姐回来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,然后道:“楚将军,这就是我们家小姐”,楚云飞点头道:“我知道”,管家正在疑惑着这句话什么意思,又听见楚云飞道:“你先回去吧,我和你们家小姐单独聊聊”,管家听说只得应了一声后离开花溆阁。未央扶着我走进东厢房,然后捧上一盏茶,我看着门外的那个人问道:“未央,他是谁呀?”未央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,只是听管家叫他楚将军”,我疑惑的反问道:“将军?”“在下楚云飞,任北衙禁军将军”一个带着不羁的声音笑道,我寻声看过去看见那个穿着淡蓝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。熟悉感迎面袭来却依旧想不出在哪里见过,楚云飞又道:“我们见过的,在江府”。听他如此说我猛然醒悟过来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他又笑了起来,他的笑让我觉得很熟悉,但是那种熟悉感很强烈,绝非是因为见过面后才有的熟悉。那种熟悉感让我感觉,其实我们早就认识。
未央又用一个小茶盘捧上了一盏新茶,递给了楚云飞。楚云飞托着茶船,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盖碗道:“萧小姐,我这次来是想提醒你,明日卯时启程,车马就在府门口”。当我听说他是将军时就隐约的感觉,他这次来是为了告诉我关于进宫的相关事宜,所以如今听他开口没有一丝的诧异,我点头道:“知道了”,然后站起身道:“时候也不早了,楚将军应该回去了”,许是悲伤过头的缘故再加上起身起的过猛,觉得头晕异常,跌倒在地。楚云飞连忙上前拉着我的手为我诊脉,只听他道:“是因为今日悲伤过度导致的身体虚弱,没有什么大碍”,我道了声谢后抽回手,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。我连忙紧张的看着他,却看到楚云飞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我的手。我不安的企图挣开他,却被拉得更紧。我不悦的道:“你干什么?”却没得到任何回复,良久后楚云飞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:“你右手掌心的这颗朱砂痣,是怎么来的?”我使劲的把我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,然后站起身不悦的道: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楚云飞也道:“回答我,朱砂痣是怎么来的?”我倔强的没有说一句话。楚云飞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,然后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左手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不羁反而多了一分担忧,我看他的眼神情绪不知为何激动了起来,于是道:“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进宫,却突然被人以父亲的性命相要挟被迫进宫,你说我到底准备好了没有?”带着委屈带着愤怒也带着丝丝的不安,我不等他开口便又道:“你们只顾复命,只顾兄弟手足,又有谁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?!”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接近声嘶力竭的呐喊,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流下。楚云飞见状自怀中掏出一方锦帕递给我,我扭过头没有接过。楚云飞见我没有反应于是伸手轻轻地为我拭干泪水,我转过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。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道:“我从未想过逼迫任何人,但是身不由己,日后你会明白的。”然后将锦帕塞进我的手里道:“我的确应该回去了,早点休息”,然后转身就走,他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转过身道:“见天子焉知非福?”然后笑了笑后疾步离开。
我攥紧手里的锦帕反复的回味着那句话:见天子焉知非福?
江南福建驿馆
楚云飞站在窗边吹着萧,却想着今天下午为她诊脉时偶然发现她右手掌心的朱砂痣。画风一转回到了年幼时,当时年纪尚小的他随着父亲四处游历。路过江南时,父亲受挚友相邀日日作诗论画,足足逗留了一个月。而年幼的楚云飞,则不受任何拘束的,日夜出没于最繁华的集市玩闹着。
有一天楚云飞拿着刚刚买好的糖人准备离开回家时,却看到一个小女孩蜷抱膝缩在一角小声的啜泣着。楚云飞走上前问道:“你是谁呀,怎么在这里哭了?”小女孩没有理他依旧将头埋在
手臂上抽抽搭搭的哭着,楚云飞推了推她,将糖人放在她面前道:“我把糖人给你,你别哭了好不好?”小女孩终于抬头看他,伸手接过了糖人。楚云飞看着她的掌心笑道:“你的右手掌心里也有朱砂痣?你看,我也有”说着便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,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嵌在洁白如玉的掌心里。
小女孩伸手摸了摸道:“真的是一样的”,然后破涕为笑。楚云飞又道:“你看一模一样,说不定还能重合呢”,一边说一边拉过小女孩的手,两颗朱砂痣竟然不偏不倚的刚好吻合。楚云飞又问道:“你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?你的家人呢?”小女孩听后又换上了委屈的表情,哽咽的道:“我跟奶娘走丢了”,楚云飞害怕她再哭于是忙道:“没关系,我在这里陪着你。”然后就一直不断的找话题,然后给小女孩讲笑话,小女孩偶尔也插两句话又时也会被他的笑话逗的笑岔了气。日渐黄昏,终于有一个中年女子冲着他们跑了过来,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,哭道:“小姐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走,跟奶娘回家”,小女孩伏在奶娘的背上冲着他笑,然后向他挥了挥手,用口形告诉他“明天我在这里等你”,楚云飞欣喜地点点头,然后站起来向她挥手,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为止。
以后的每天早晨,楚云飞吃完了饭就匆匆的跑了出去在那个街角等着小女孩。可是却不知道她的名字,有一天他刚想问她叫什么,却被跑来的家丁打断,家丁告诉他父亲有急事要告诉他。楚云飞只好和小女孩道了别,然后随着家丁带着满腹遗憾回家。回家后父亲告知他一个月后要到长安任职,所以明天就必须离开。楚云飞忙道:“我不要走”,楚大人板起脸道:“胡闹,你说不走就不走了?”楚云飞已就嚷嚷着不要走,楚大人一气之下将他打了一顿。楚云飞趴在床上想的不是身上的疼痛,而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女孩了怎么办?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。
第二天,楚大人不由分说的让人将楚云飞抬上了马车。当路过那个街角时,楚云飞强忍着疼痛挣扎的掀开轿帘。他看到小女孩站在那里看着他,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。
一曲终了,楚云飞放下萧,看着左手掌心的朱砂痣,心下一阵怅然。看着窗外的夜色,想着萧温凝姣好的面容,心里疑惑的想着:你会是那个小女孩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