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潇又问:“冷不冷?”
小菲抬起头,然后低下头,接着又抬起头,摇摇头道:“不冷。”
雨潇看着言行不一致的她,嘴巴差点合不上,到底是一位坚强的女孩,遇事沉着冷静,不为外物所动,不叫苦不叫累,令人汗颜。
雨潇想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些“子”,孔子,孟子,老子,庄子,列子等等,这些“子”身上的某些精神品质倒是应用在了胡小菲身上。以后干脆就尊称胡小菲为“胡子”吧,他内心偷笑。
时间过去一刻钟,暴雨收敛许多,它先转变为大雨,后转变为中雨和小雨,又过了一刻钟,小雨转变为细雨。雨这孩子终于从暴躁不堪的状态回到了天真烂漫的状态。
雨潇的头发干了一部分,干的那部分又弯卷起来,衣服裤子鞋子仍是湿的。小菲的头发没干,一直很柔顺,她全身还是湿的。
雨潇认真道:“胡小菲,你现在可以回家了。”
小菲轻声说:“等等。”
雨潇没听清楚,问:“什么?”
小菲重申了一遍:“等等。”
雨潇问:“等什么?”
小菲说:“等日出。”
雨潇大为不解,离日出至少还有七八个钟头,况且这破天气哪里能看到日出,就算看到了,在这破地方看而不是在海边看,那有什么意义。
一分钟后,小菲说:“好了,我先回家了。”
雨潇感到郁闷,看着她即将离去,心里怔了一怔,不知怎么的,对着她的背影说:“天太黑了,我送你吧。”
小菲停住脚步,转身道:“哦。”声音有气无力。
一路上,雨潇与小菲基本走在沉默的世界里。偶尔有汽车从他们身边经过,雨潇才感觉这世界原来是活生生的,并不是死气沉沉的。小菲的步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,步调一会儿快一会儿慢,走在左侧的雨潇于是拼命调整步伐,好与她并排走。
他们在路上说过的唯一一段对话是这样的:
“那个,你刚才说的等日出是什么意思?”
“等心情调整好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。”
“出太阳就象征着心情好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我才知道。”
“哦。”
对话完,两人陷入沉默。
陈雨潇将胡小菲送到她家楼下,小菲说: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雨潇连忙说:“不用谢。”
小菲转身即将上楼,雨潇心里又怔了一怔,管不住嘴,又对着她的背影说:“对了,你到底是喜欢下雨还是不喜欢下雨?”
小菲停住脚步,悠悠转身,说:“不喜欢下雨,但喜欢在雨中奔跑。”说完掉头上了楼,消失在楼道里。
雨潇像小和尚顿悟了般,自言道:“哦,原来是喜欢在雨中奔跑,真是一个奇怪的女生。”
胡小菲离去后,雨潇赶快把上衣脱了下来,用力挤出水,挂在脖子上,赤裸着上身狂奔至家,口中一直喊着“啊”,沿途惊醒了不少居民楼里的人和动物,包括几位正在保安室里打鼾的保安。
到家后,雨潇冲了个凉水澡,然后去睡了。他爹娘已从百货大楼购物回来,早早入睡。一家人经过这几天的忙碌奔波,手累,脚累,心更累,睡得死死的。幸运的是,这天夜里小偷没有光顾他们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