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珠不闪不避,只是将手中宝珠移到前方迎接那支金色箭矢,锦素不及惊呼,就见箭矢甫一触及魄珠光罩,竟然直接被其吸化入内,更添其流光溢彩。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,早闻锦川小仙一把桃木弓引灵气为箭,返本归元自然不可能伤及碧涛上仙。”延珠余光一瞟,见锦素似要伏击而上,迅速收回魄珠冷声道,“别动!不然我捏碎它!”
锦素握紧拳头,焦急的望向锦川。
少年样貌的脸上瞧不出半点心焦,声音也是丝毫不起波澜,只是背在身后同样握拳的手宣泄着与锦素一样的愤怒,“孽畜,你们以金涛肉身为引布下炼魂之阵,不就是要用魄珠找出关押逆贼的阵眼所在,但是你有命取,有命去吗?”他抬手指了指上空蓄势待发的天雷,冷笑道。
“谁告诉你我取魄珠是要找阵眼了?”延珠轻松一笑,引魔气化箭突然射入上方雷云之中!惩戒天雷仿若寻得目标顿时怒号劈下!
一眨眼不过一瞬间,一瞬间却若一万年。
当雷鸣过后乌云散去,天空重返晴朗时,地上的阵势已经全然变化。
天雷落下的瞬间,锦素迅速化形成幼狐之姿,白灰色的身影跃向延珠,一口夺下魄珠时仍被天雷波及,带着焦黑的半身皮毛被弹落在地,一时陷入昏迷。同时锦川本欲冲上的身影突然一滞,迅速引灵开弓,连发三箭将天雷击中的延珠牢牢钉在其后不远处一颗大树树干上,原本美艳若芙蓉的女子,如今却像破布般半挂着,本是白皙如凝脂的肌肤此刻尽数焦灼,但她辨不及容貌的脸上不见痛苦的表情,居然仍在微笑。
“为什么?!”锦川怒极,还要搭弓再射,却被身旁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,手的主人是个俊秀的青年,目光柔和嘴角轻扬,不笑的时候也是慈眉善目样,如今眉头轻蹙更显悲天悯人姿,只是身形中竟隐约透出其后的树木,仿佛他只是个半实体,下一步就能消散在空中似的。
“够了。”他摇摇头,未开口,声音却“传”到锦川耳中。锦川将目光从他身上再移回到延珠那,一只几乎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赤狐被三支金光灵箭钉在树干上,锦川冷哼一声,灵箭消散后已无生气的狐狸尸身失去了支撑物,重重摔落在地。
锦川不再多看一眼延珠,转而去找另一只狐狸——锦素,倒是那个俊秀的身影,来到延珠身边端详了一会后,一抹黑影以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速度自他手中射入她的尸首,然后他就化作一只乌鸦再次飞回到锦川肩头。
“他还活着?”
锦川因为他的“传声”瞪了他一眼,斥到,“下去!谁准你停在这的!”
乌鸦不为所动,拍了拍翅膀提醒他,“醒了。”
狐形的锦素没有完全清醒,只是不知为何发出细细的呜咽之声,四肢蜷缩,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起来,锦川不明所以,乌鸦却突然飞到他脸上拼命用翅膀扇他,试图叫醒他。
“碧涛的魂魄大概被天雷所伤,这呆子想要用自己的魂魄之力修复!魂力相差太多它的身体根本受不了!”锦川听到乌鸦如是说,果然见锦素身上泛起淡绿色光流与银白色光流缠绕追逐,然而银白光流竟隐隐有被吞噬之势,锦素的狐身也开始痉挛抽搐起来!
“蠢货!”锦川骂道,几个巴掌重重打在白狐脸上,“醒来!把魄珠吐出来!”
锦素此时睁眼,张了张口发不出声,身子抖得更厉害了,锦川干脆一拳打在他肚子上,皮毛的灰烬混着血沾了锦川一手,他皱了皱眉对着伤口反而更下重手,疼痛让锦素意识有些中断,身体颤抖随着光流追逐停止也终于停下来。
乌鸦看了眼锦素又添伤痕的狐身,飞回锦川肩头歪头问道,“你是在公报私仇吗?”
锦川冷冷瞪了他一眼,抓过他用其羽毛擦了擦手后扔到一边,转而对意识回归的锦素道,“把魄珠吐出来。”
锦素眨眨眼表示明白,一颗淡绿色的宝珠从他口中慢慢浮出,落到锦川手里,他再眨眨眼表示担忧,艰难的伸出前爪想碰触锦川,却见他厌恶的后退一步避开,神情沮丧的垂下头。
“把桃木簪拿出来。”锦川无视他一副可怜样,继续恶声恶气道,锦素一愣,桃木簪?
“别装糊涂,上仙送你的桃木簪。”锦素瑟缩了一下有些犹豫,下一秒就被锦川揪着颈后那点还算完整的皮毛骂道,“如果刚刚你的魂魄能修补,我才不会管你,但我不想看你承受不了魂力,爆体而亡的同时波及上仙,别忘了,百年前的那笔账,我还没跟你算!”说完将他往地上一扔,不顾他撞到伤口后痛得呜咽,冷声道,“那桃木簪是上仙本体所化,有助其魂魄修补。”
白狐忍着痛点点头,一个银白色光晕包绕着发簪从他身体里化出,也慢慢落在锦川手中,他看了眼掌心的桃木发簪,想起当初上仙将其交给小狐狸时的神情,就恨不得现下将其捏碎。
“捏碎了拿什么救你的上仙。”乌鸦不知何时已经清理好自己,再次落回他身边,不冷不热的丢下这么一句。
锦川再度冷扫他一眼,控制了下情绪走到金涛的“尸首”旁,若是不看他身上零碎的伤口和胸口那个可怖的血洞,只是面无血色闭着眼睛的他只不过像是睡着一般。锦川的表情柔和了一些,半跪下来将手中魄珠放在他胸口上方,珠内淡绿色光流快速涌动,慢慢往原本是心脏位置地方移动,此时锦川拿出那根桃木发簪,在魄珠移到胸口的同时狠狠扎进魄珠里,一阵刺眼的光芒中,木簪与魄珠渐渐融入金涛体内,原本还是血洞的胸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,不一会连身上其他伤口也消失不见完好如初,只有血迹斑斑的衣服还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“金家老儿恐怕不知道,他金家血脉在金涛出生之刻就已经断了……”乌鸦飞落到一旁好整以暇的梳理羽毛感慨着。金涛的肉身全靠碧涛的魂魄之力撑着,他是个凡人,却也不是个凡人。
“金家是铭焰设局的牺牲品,金涛真正的魂魄早就被延珠吞食并在其肉身上布下炼魂之阵,上仙明知铭焰与延珠所做的一切还是甘愿以身涉险,可惜十五年前延珠引动炼魂阵时我没有抓住她,害上仙这次吃了不少苦头。”锦川轻触金涛逐渐回暖的脸庞,眼底满是疼惜。突然,划过脸庞的手指一顿,挪回鼻前再次确认,锦川怔愣道,“没,没有气息!”他赶紧又探其胸口,有跳动,再探其脉搏,也有,为何偏偏没有气息?!
一只手按住他在金涛胸口胡乱探寻的手掌,另一只手托住他下巴轻轻拧向一旁,乌鸦再度化形成半实体的男子安慰他道,“冷静一点。”
锦川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定了定心神,恢复以往淡漠的神情并挥开他的双手,闭眼沉思了一下站起身开弓搭箭。
“有头绪了?”男子抱胸站在一边,传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