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灵力也好,这把弓箭也好,都是与上仙同源的辟邪驱恶之力,既然攻击能被魄珠消化吸收,也许这样也能。”他聚灵成箭,瞄准金涛胸口的位置,拉满弓弦时突然想到,如果……他也分出自己一部分魂魄来助上仙修复,就像其对锦素所做的那样,让他能时刻感觉到自己——
男子的手又毫无预警的搭上锦川双手,以环抱姿势贴在他身后,并凑到他耳边告诫,“我不准你用自己的魂魄救他。”明明他不能开口,声音只是传到脑中,锦川竟莫名觉得被他靠近的耳朵有些发热,他恼羞成怒的斥道,“我还轮不到你管教!”
然后弦松箭飞,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金涛胸口,不一会果然开始有了呼吸的起伏,只是仍未睁眼。
锦川总算放下一颗心,转头怒瞪向又变回乌鸦的家伙,弓梢指着他警告道,“最近事不多魂力充沛所以变来变去是吧?!从今天起,每天变一个动物,变什么我说了算!”
乌鸦扬了扬双翼,表示听到明白理解服从。锦川拿这家伙一时没辙,只好调转火力,“那狐狸呢?!”
“又昏过去了。”
“废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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铭焰听到门口传来声响时,抬头问道,“回来了?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铭焰沉默了一会,没有悲伤,没有诧异,只是平静的问道,“延珠呢?”
化作人形的小翠双眼赤红,因为淋雨的关系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,一袭蓝衫沾满了泥渍,还混了一些干涸的血迹,看起来狼狈不堪,“你是她的契主,她怎样你不知道吗?”
“延珠呢?”
她盯着铭焰浑浊的双眼,想看清里面的感情,“她不会回来了,是你逼死她的!”
“延珠呢?”
小翠看着他始终平静的脸,听着他翻来覆去一样的问题,终于忍不住大叫着扑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嘶吼,“你是死的吧!你就是死的啊!延珠为了你坠入魔修,拼了命的为你续命,你却只惦记着关在不知哪里的破主子,是你逼死延珠的!你是死的,她是瞎的,她怎么就,为了你……哈、哈哈……”
她说,小翠,我好开心,即使为他坠入魔修我也开心,因为我能天天照顾他,陪伴他,为他做泡茶,为他暖手……他只有我……
她说,小翠,我好幸福,他跟我说他喜欢我做的菜,我以前听他跟朋友聊起过,我知道他现在不能出去,所以我好努力的去练习,他说他喜欢……
她说,小翠,我好害怕,他身子比以前好一些了,我应该高兴的,可是我害怕他为了找寻冥君再做些什么事情,我怕他又要伤害到他们……我怕……我会失去他……
小翠一会哭一会笑,“你让她布下炼魂阵,让她取碧涛的魂魄,谁知对方早就有所防备,如果不是我,当年被锦川射出内丹的人就会是她。你想过没有,她有一天会不能再回来,而她只是想回来陪你而已!唔!”
铭焰冰冷的五指紧锁住小翠的咽喉,浑浊的双目对上她的双眸,声音依旧毫无波澜,“我问你最后一遍,延珠呢?”
“咳、咳咳!我、我把她藏起来、来了,你找不到的!咳咳!你永远也找不到!”她跌跌撞撞赶到现场时,只看到毫无生命的延珠从树干上摔下,重重的摔到地面,她失去内丹无法化形,连为她收尸都做不到。延珠不愿她坠入魔修,但又觉得十分对不住她,常常为她到处寻找有灵气的宝物助她修行,这对灵气感应闭塞的魔修者来说太困难。但是她不能看着延珠的尸首风吹雨淋,于是她违背了誓约,以最短的时间最快的方式获得化形的修为将延珠带走。“咳咳,不管是,你的破、破主子!还是延珠!哈哈哈——咳咳!”
铭焰听完她的宣战,只是掐着她的脖子狠狠的摔向门口,她在落地的刹那化回翠鸟的形态,看着铭焰摸索着回到里屋后拍打着翅膀飞向延珠埋葬的地方。
她挑了个向阳的山坡,因为延珠喜欢晒太阳,为了照顾铭焰她们找到那个山谷,阴暗封闭,适合他养伤,遮蔽气息与行踪,却让她久不见阳光。小翠有时候想,延珠是朵开在阳光下的花,是如夏日炙热的火焰,如今却因为那个阴冷的家伙,在那个阴冷的地方枯萎、熄灭。
翠鸟落地再次化为蓝衫少女,她有些仓促的整理了下衣物与头发,讪笑着对着一个新盖的小土丘说话,“延珠,我忘记把自己打理一番了——唔!”
冰冷的五指毫无预警的再次扣上她的咽喉,她惊恐的听到自己颈骨发出碎裂的声音,如鬼魅般出现的男人,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的男人,浑浊的双目“看”着她疑惑惊诧的表情,冷冷道,“你说,谁是死的,谁是瞎的。”
小翠恍然大悟,想笑却笑不出来,两个傻子,不,三个,她也是个傻子,呵,呵呵……
铭焰松开手,小翠的身体软软的倒向地面,落地前变回翠鸟,跌入泥土中,那原本艳丽光鲜的羽毛此刻尽沾污渍。他转身对着小土丘一挥袖,土壤逐渐松动,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延珠狐形尸首缓缓飞出土面,落入铭焰怀中。他正欲离开,一道黑影自延珠身上浮现,缓缓上升飘在空中。
铭焰的脚步一顿。
“久见了,博阳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