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所做的一切努力,却还是未能改变燕逢秋的命运么?
燕逢秋说过,自己是断掌,手上的脉络半途而断,注定一生漂泊。
可她明明已经告诉过他,不要涉入这里的纠纷么?
前世的错,导致燕家在朝堂上被排挤而出,也导致了燕逢秋脸上常带的温暖笑容消失;
她明明在修改这个过错,可为何?为何!燕逢秋还是没能避开?
下来会发生什么?
燕逢秋被李怀简利用,导致家破人亡?
抑或提刀君王前,把灯廊檐下?
燕逢文说话很慢很慢,似乎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:“堂弟逢秋,谢过陛下恩赏。草民不才,便是科举也是险险名落孙山。”
他的嘴唇一张一合,嗡嗡震动,如泠之混乱的记忆。
混合着血液的尘土、飞灰中倒下的燃烧着的房檐;
燕逢秋惊愕的表情,手中颓然落地的剑碰撞地面发出哐当的声音;
对着自己的剑尖如寒水,红璎剑穗在剑尾轻轻摇曳,似是被温柔的梦扶起;
簪头刺入胸口溅出的点点血迹……
李怀简阴冷的笑声,冰凉的眼神;
再往后退,便是自己回到过去的那天:
骄阳烈日,聒噪蝉鸣,对面树荫下棋的少年,正与他的恩师,国手何破劫谈笑风生……
难道自己真是重走了一次老路么?
薛妙烟见她脸色一变再变,便知大事不好,悄然探手过去,只觉对方纤纤手中浸满热汗,显然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。
薛妙烟连忙握紧了她的手,不断安慰,灵妙的双眼着急地投到泠之身上,口中呢喃道:
“不要怕!不要怕!你不要怕!肯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泠之只是重复道:“为什么……他偏偏要……”
“他是来找你的!”
薛妙烟虽不懂其中原委,但只看泠之脸色变化是在燕封文出现后,又根据燕封文所言,推断出定是那个族弟让她慌了神。
能让泠之慌神的,必然是对她而言极其重要的人。
寻常人在皇宫捡个一官半职当,都一蹦三尺高;
而柳泠之听了那个“他”当了侍卫,竟然浑身颤抖,必然是心中极度不期望此事的。
饶是如此,泠之的心依然还牵在燕逢秋身上。
甚至没有注意到燕封文投来的几个闪烁的眼神。
皇帝见燕封文间断的看了几眼泠之,眼神复杂,自然就想到了别处:
“燕卿可是有意中人?”
“有。”燕封文一口咬定:“而且微臣与其已经有了婚约,不日成亲。”
如果有人要做媒人的话,就可以用这借口来挡住那些比豹子还凶猛的七嘴八舌了。
他本来生得比燕逢秋更男儿气一些,兼之在风雪极大的因城住久了,皮肤被风刮得甚为粗糙,所以看起来略显黄了些,却更显得年长稳重。
燕封文道:“家弟倒是没有。”
倒是没有……倒是没有……倒是没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