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子和燕逢秋面容竟然隐隐有几分肖似,只是年纪要比燕逢秋长上约莫十余岁,猛看去,倒挺像兄弟……
等等?兄弟……
细看眉眼却是挺像,尤其是那一管笔直的挺鼻,还有神态间依稀尚能寻到的平和。
名字也都同音同辈。该不会真是兄弟吧。可是他从来未提到过,自己还有兄弟。
或许是堂叔,不是说燕二叔,便住在因城么?
那燕封文腼腆一笑,眼睛里隐含深沉的意蕴,轻轻地划过泠之所在的位置。
一与他那眼神对上,泠之就一个哆嗦,整个人身子凉了一大截,忙稳定呼吸,生怕被戳穿一样。
这微眯的、幽黑的眼眸,像是阴桀的一层寒霜,让人从脚底不自在,像是生寒一样,坐立难安。
燕封文很快收回了那如潭般的冰冷目光,散乱的细碎鬓发盖在两侧。
他后面说了些什么,泠之几乎听不到了。幸亏有在场的薛妙烟逐字复述,她才明白怎么回事。
那名为燕封文的男子,是和族弟一起来考科举。不幸的是,他二人都并列榜尾,可按规矩,只能选一人。
主考官判卷后,很是为难,看着二人的文章,确实难决高下。
最后,他只好再悄悄挑开火泥,看了看二人的户籍。
发现二人乃是族兄弟后,事情便好办了许多,明朗了许多。
几位判卷的大人合计着一笔画,哎,事情就这么定了!
长幼有序,既然二人为兄弟,也是一家人,不如录取长兄为榜尾。
于是那个倒霉的族弟就名落孙山,只差一点点就能入天子门,况且此生之前还报过武考,成绩亦不错。
为了补偿他,大人们决定向皇上说明原委,引荐其入宫,当个侍卫,混一份月俸。
谁说文官不能做武官?做了侍卫,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还是很多的,也算是个好差事。
那个族弟……
除了燕逢秋还能有谁!
还做侍卫!他闹什么性子!就算是……就算是自己很想见到他,燕逢秋也不能把自己送入虎穴啊!
傻瓜!
泠之担忧了很久的事情终于变成了事实。
她面有愠色,越绷越紧,双眉拧就千千结,薄薄的唇瓣像是失了水分,紧紧抿成一条细细的线。
心里从未有一刻这么不安。
前世之事仿佛历历在目,怵目惊心。
临死前,模糊的目光里,映进她眼帘的是双白底的云纹靴,传进她脑中的是男子冰冷冷的声音。
可为什么在自己抓着他的手,将刺入胸膛里时,似乎听到了有人凄凉的悲怆声?还有在火焰中落到脸上,被蒸发的泪滴?
前世她害燕十七误入狼口,为李怀简做尽坏事……
这次,是又要步上后尘了么?
燕逢秋,我……终归是害了你。
她感到连自己的口里都是涩的。
自己重来人间一世,却是为谁而来,为何而来?
难道不是为了改变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