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反击?”林若山问。
“用他们的局,破他们的局。”沈言道,“天枢府想借官府之手灭我们,我们就借百姓之口,反咬天枢府一口。”
“你想……”苏晚晴若有所思,“把天枢府的黑账,翻出来?”
“是。”沈言点头,“建州屠城的真相、火攻建州的命令、巫刀案背后的推手……这些,天枢府以为埋得很深,其实,只要有人轻轻一推,就会全部翻上来。”
“这是在跟天枢府正面宣战。”苏晚晴道。
“早就宣战了。”沈言淡淡道,“从雨花台那天起,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……
闽地,福州城外。
曾经繁华的城门,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城墙。城头上,南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内,一条狭窄的巷子里,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围着一个中年人。
中年人面色蜡黄,却眼神坚定:“你们记住,建州屠城,不是闽地乱民所为,而是天枢府的命令。”
“可是官府说,是十八寨杀了城里的人。”一个少年不解。
“官府说的,未必是真的。”中年人苦笑,“我当年在建州当差,亲眼看到天枢府的人放火烧城,还把罪名推给十八寨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别人?”另一个少年问。
“告诉谁?”中年人摇头,“告诉官府?他们只会把我们当疯子。告诉百姓?他们只会把我们当乱党。”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林三哥!”一个瘦高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“城里来了个江南来的剑客,说有东西要给你看!”
“江南来的剑客?”中年人一愣,“谁?”
“他说,他叫沈言。”青年道。
中年人身子一震:“沈言……”
……
福州城一处不起眼的茶馆。
沈言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壶茶,茶已经凉了。
门帘一掀,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“你就是沈言?”他问。
“江南散人,沈言。”沈言拱手,“林三哥?”
中年人正是原建州守军的一名小校,林三郎。建州陷落后,他逃到福州,隐姓埋名,靠给人写书信为生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林三郎问。
“十八寨旧部的名册上,有你的名字。”沈言道,“建州屠城那天,你是唯一从城里逃出来的守军小校。”
林三郎沉默片刻,忽然跪下:“沈公子,你是来替建州报仇的吗?”
“我不是替谁报仇。”沈言扶起他,“我只是想让真相,有一天能被人知道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纸:“这是我在天枢府暗线那里得到的——建州屠城的军令副本。上面有顾长川的私印。”
林三郎颤抖着手,接过纸卷,看完之后,脸色惨白。
“果然……果然是他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当年他们说,是十八寨杀了城里的人,是乱民反,原来……原来都是假的!”
“现在,你愿意帮我吗?”沈言问。
“怎么帮?”林三郎问。
“把真相散出去。”沈言道,“在福州、在建州、在泉州……在闽地的每一座城里,让百姓知道,天枢府才是建州屠城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这是在跟天枢府作对。”林三郎道,“也是在跟朝廷作对。”
“是。”沈言点头,“你若怕,可以拒绝。”
“怕?”林三郎笑了,笑得有些惨,“建州城破那天,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。从那天起,我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他握紧纸卷:“我帮你。”
……
几日后,福州城内,一张张贴在墙上的告示,引起了百姓的注意。
那不是官府的告示,而是一份“血书”——
“建州屠城,非十八寨所为,乃天枢府下令。
建州百姓之血,非流在乱民刀下,而流在朝廷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