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飘雪从未见过李元昊,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。
从前和师父一道在谷中的时候,她曾经建议师父将李元昊的长相画下来,也好让自己记住。
“师父,如果不知道仇人长什么样子,我又怎么能报仇呢!”
然而寒玉大师却勃然大怒,“那个狗贼何德何能,也值得让我去画他!总之日后,你总有机缘见到他,难道还怕会报错了仇吗?”
这个机缘很快便真的到了,次日正午,西夏国主李元昊和他的妻子——西夏皇后野利都兰果然准时驾临了没移大寨。
没移黑山诚惶诚恐的率着全族人,跟随张元、吴昊等人一起到谷口跪迎。
石飘雪终于有幸得见这位国主的庐山真面面,果然与自己印象中那些养尊处优的中原皇帝迥异,他穿着戎装,头戴黑色冠帽,身佩弓矢,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汗血宝马之上,虽然只是中等身材,但是魁梧雄壮,英气逼人,炯炯的目光下,鹰勾鼻子耸起,刚毅中带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。
石飘雪暗想,西夏百姓盛传,当年大宋边关老将军曹玮见到李元昊的画像,曾经惊叹他“真英物也”,这话也不错,李元昊确实也是有几分王者之相和英雄气概,不过这凶巴巴的样子,总是叫人害怕,幸好,太子殿下的容颜一定是更像兴平公主一些,否则要是长得像你一般,我可不喜欢。
她再去看那野利皇后,竟然也是骑着高头大马,一身戎装,石飘雪暗暗乍舌,像李元昊这般如天日一般光芒耀眼的人物,任何人往他身边一站,都是要给比了下去的,可这位徐娘半老但依旧美丽动人的野利皇后与李元昊骑马并立,气势却丝毫不在丈夫之下,她面带笑容,但那犀利的眼神里却似乎蕴藏着三分威严,三分狠毒!
石飘雪忍不住将这位皇后的容颜与之前见过的往利阿月、咩迷宠儿比较了起来,唉,难怪那两人会相继败在你的手下,但就长相,或者她们和你尚能算是在伯仲之间,即使稍逊半筹,也来去不远,可说到这皇后娘娘的架势,那确实是万万不及了。
也不知道他们这对帝后亲自东来,能不能逼得大宋方面释放太子殿下。
张元跪在地上,朗声说道:“国主陛下,老臣无能,未能保护太子殿下的平安,致使殿下落入敌手,安危未卜,老臣罪该万死,请陛下降罪,只是这一切都是老臣指挥提调之误,与其他将军族长无关,求陛下只责惩老臣一人,莫要迁怒他们!”
野利遇乞和苏奴儿等人也忙道:“不,陛下,都是末将无能,才让太子殿下失陷,求陛下责罚!”
李元昊一跃下马,他伸手扶起张元,“好了,诸位都平身吧!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,并不能怪你们,是宁明那小子不知轻重,失心疯了的在林中乱闯乱撞,我自己的儿子难道我还不了解,嘿嘿,这小王八蛋发起疯来,你们哪里能追的上他,落入了那帮吐蕃人的手里,也是他咎由自取,不能怪你们,都起来,起来!”
石飘雪听他这般说话大吃一惊,原以为这李元昊一定会大发雷霆,虽然不至于将张元、野利遇乞等人立时就地正法,但也一定会劈头劈脑的将他们臭骂一顿,哪知道他竟然这样就轻易的饶恕了他们的“罪责”,而且似乎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不怎么关心。
“小王八蛋”,“咎由自取”,这叫什么话,这李元昊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儿子,如今宁明太子身陷险境,连我都这般焦急,而你这为人父的,却这般的云淡风轻,实在叫人难以理解。
可这也不对啊,如果你真的不关心自己的儿子,又怎么会日夜兼程,从兴州赶过来呢?
她沉不住气,直接问他:“陛下,您打算如何营救太子殿下呢?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,叫人好生担心!”
没移黑山大急,赶忙斥她:“放肆,国主陛下、皇后娘娘和诸位大人面前,何时轮到你这臭丫头插话?”
李元昊朝她看了一眼,似乎也很好奇,党项族女子虽然素来豪爽不怕生,但是毕竟自己威严素著,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胆敢这般诘问自己。
他正要说话,野利皇后笑着问她:“不用猜,你这位胆大的姑娘,便是没移黑山大族长的女儿,没移雪姬小姐,是也不是?”
没移黑山本来已经站起,忙又拉着石飘雪跪了下来,“国主陛下,皇后娘娘,请宽宏大量的饶恕我家这头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母狼吧,这个该死的小贱种绝不是有意冒犯二位陛下的天颜,只是太过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,求陛下和娘娘海量汪涵!”
没移家族的众人也又都重新跪了下来,其中不少人在惊惧之余也暗暗觉得有几分奇怪:雪姬小姐过去极难得出门,这次外出学艺三年,倒还真的有了些艺高人胆大,居然敢对一向如狼似虎的昊王这般说话。
野利皇后笑着对李元昊说道:“汉人有句话,‘长江后浪推前浪’,这话确实不错,陛下,您觉得我都兰是一个大胆的女人吗?”
李元昊笑答:“那是自然,我的皇后,在咱们整个西夏,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勇敢更大胆的女人了,这也是我这般眷恋你的缘故!”
野利皇后摇头说道:“陛下,那是从前了,您还记得吗,十多年前我初次见您的时候,也和这没移小姐的年岁差不多,那个时候,我可是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