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叔:“是的,二公子。”
过了一会,上官元开口:“楠叔……”
楠叔不露声色地一惊,一般情况下,只有二公子想询问一些与正事儿无关的事情,才会喊他楠叔。而且这种时候,上官元的语气,总会变得特别温柔,不禁让楠叔想起上官元儿时,牙牙学语的时候,变着法子向楠叔讨糖吃的可爱模样。
楠叔快速思索:近日,二公子可有什么分外关心的事儿吗?
短暂的沉默后,上官元若无其事地开口:“……轩乐坊可有什么动静?”
好似是随口一问,楠叔却知道,上官元想要知道的,不仅仅是轩乐坊。
二公子什么时候对轩乐坊感兴趣了?虽然,之前二公子确实命青衣密探了许多,但都是围绕郭宰相、周显生、沈府,以及七姑娘的身世等等为主,没有交代要查探轩乐坊呀。
楠叔灵机一动,哎呀,七姑娘不就是在轩乐坊吗?
楠叔故作镇定:“轩乐坊近日相安无事。”
上官元明眸微动的细小举动,难逃楠叔的擦眼观色,此刻楠叔更加肯定,二公子想要了解的,就是七姑娘。
上官元轻咳两声:“咳咳,……既然青衣都去探查了,也怪辛苦的,就说说轩乐坊的情况吧。”
如果此时此刻青衣听得这话,定要心里委屈:明明是想知道人家姑娘的情况,为什么把我当工具人?
楠叔:“自从上次二公子与七姑娘说明意图后,七姑娘没有再做过打草惊蛇的事情了,还是如往常一样,每个月的十一日和廿三日,两日固定在轩乐坊奏乐,只是……”
上官元抬头,“只是什么?”
楠叔:“只是听闻,近来有一位公子多次花重金邀约七姑娘。”
自从八月廿三尚书大人周显生摆席宴请,七姑娘在宴会中展现了琴声,惊艳全场后,前往轩乐坊邀请七姑娘演奏的人不计其数。但许多邀约都被七姑娘以身体不适而婉拒了。
然而,轩乐坊有轩乐坊的规矩——每一位琴师每个月必须至少演奏两天。一般情况下,高门大户或是富贵商贾,早早向轩乐坊的老板娘柳娘邀约自己喜欢的琴师,请琴师到府上独奏;或者,琴师在轩乐坊的花厅演奏,轩乐坊根据席位的远近、雅间的配置,甚至是场次和时长而定价,向公众开放售票。
好在轩乐坊也不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,除了少数几个绝佳的席位和雅间售价昂贵,其余票价非常亲民。当然了,前者请琴师出场独奏的价钱,高于后者当日估算的全部收益。依轩乐坊每日满堂的落座率和琴师出外场的次数可见,轩乐坊是赚得盆满钵满了。
楠叔继续说:“听闻,此人曾多次面见轩乐坊的老板娘柳娘,想为七姑娘赎身。”
上官元放下书册,调整了坐姿,问:“然后呢?”
楠叔:“柳娘的原话是,卖不了。”
柳娘自然是想狠狠赚上一笔,可她没有七的卖身契,又哪里来买卖一说呢。
上官元又问:“他光是盯着轩乐坊的老板娘有什么用,没有直接找七?”
楠叔:“自然是找了,这位公子在轩乐坊候了三天,想尽了各种法子,今日送玉石珠宝,明日又送稀世琴谱,听说还送了良田铺子,结果被悉数退还不说,连七姑娘的面也没有见着。后来,柳娘便提议公子请七姑娘出坊奏乐,七姑娘又以身体不适推托。最后,这位公子只能在七姑娘每月演奏的那两日,在轩乐坊的花厅包场了。”
上官元有一些讶异,再次确认:“两次都是他一人包场?”
楠叔补充道:“是的,分别是九月十一,和九月廿三。”
上官元突然反应过来:“今日是十月十一?”
楠叔点头:“正是。依旧是这位公子包场。”
上官元沉思了须臾,起身理了理衣摆:“该出门看好戏了。”
楠叔犹豫了一下,还是不太确定地问出心中的疑惑:“二公子您是打算去城西的轩乐坊,还是……”
上官元不假思索:“去城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