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再这么和我说话试试?”
我们又噼里啪啦的闹起来。
下山已经是中午。能这么快到山下,是因为我采用了一种非常规手段。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做,玛门主动表示他可以带我飞下去,可这傻孩子一张开翅膀就挂了一层霜,冻得那叫一个硬邦邦。没办法,我只好站在悬崖边默默祈祷,然后勇敢的向前一步,从悬崖上跳了下去。
过程我不想赘述,总之不太顺利。山体坡度比较大,要不是可能绊倒我的石块都主动避开,我很可能不是滑下去而是滚下去。玛门一路大呼小叫,有一段笔直的坠落我没抓住他,差点吓死我,他倒是玩得特别高兴,丝毫没有险些摔死的危机感。
到了山脚下,我衣服上的霜雪化掉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玛门与我相反,特别的神清气爽。我们找到车往回开,开到一半车没油了,我俩大眼瞪小眼,最后只能下车徒步往回走。
走到繁星取代日光,玛门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着空空的肚子十分哀怨。他指着路的尽头,强调:“十分钟!只要给我十分钟我就能飞到!!!”
“你可以试试,你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在人界擅自动用力量而被神抹去的魔族。”我凉凉的说。
无人注意时稍稍飞个几秒还好,若是敢长时间飞行必然会引起监管人间的天使的注意。神已经很久没出手了,因为前往人界的魔族都明白这个道理,但谁也不敢保证神是不是还时刻关注着人界。
玛门唉声叹气。
我示意他变小,让他坐在我的胳膊上,抱着他继续向前走。
玛门安静的抱着我的脖子。走了好一会儿,我正奇怪他怎么这么乖的时候,他突然开口:“我之前带米迦勒去图书馆,就是这样抱着他。”
米迦勒抱起来的手感特别好,肉嘟嘟的,时隔几百伯度我居然还记得。我定了定神,听他继续说。
“……关于亚特拉家族诅咒的那一页被封印了,我们都解不开。”他说着,忽然抬头看我:“你的魔法比起耶稣好多了吧?”
“我不擅长解咒。”我实话实说。其实我偏科有点严重,魔法只懂治愈疗伤,战斗只懂挥剑砍人,什么封印,附魔,战术一概不懂。以前我上战场,只要面无表情砍砍砍,现在我上战场,只要面带微笑治治治,从始至终不需要用脑子。我的天赋可能都点在了内政上,和米迦勒恰好相反。我俩倒是互补,只可惜在更精巧的方面,我和他好像都有点力不从心,怎么都搞不清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。
玛门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【要你何用】。
“你把它给我,我帮你问问拉斐尔。”拉斐尔最擅长解咒。
玛门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放心,我不会告诉他内容。”
玛门坚决摇头。他突然恶意的挑了一下眉:“你知道拉斐尔的来历吗?”
“他是神最早创世时创造的那一批炽天使之一,为神守护——”
“错了,他是神魔混血!”玛门打断我。
“……”
“看来你也不知道。”玛门笑得恶劣:“我都说了神是会骗人的。谁知道他和拉斐尔达成了什么交易,才把他从一个混血变成炽天使。你真应该来魔界多看看书,比你们天界那些粉饰太平的谎话强多了!”
久远的记忆中,我似乎看见一个混血能天使跪伏在地,用全身心向我祈祷,希望能获得与另一个人并肩的可能。彼时的天界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天使,他们享受着神赐下的恩典,无忧无愁,没有一个人像那个能天使一样绝望。那时候我看着他,想的是……
“神没有与他做交易,只是想帮他一次。”我轻声说:“神想看看他为了爱能走多远,又能承受多少。”
“你跟神一样虚伪。”玛门下结论。
要是平时我最多一笑了之。今天不知怎么,我特别想和他呛声:“你又没见过神,怎么知道神虚伪?”
“看你就知道了。”玛门撇嘴:“你不是代表神吗?”
“那我又怎么虚伪了?”
玛门扒住嘴角向上扯,拉出一个特别滑稽的笑脸:“你敢说你每次笑都是真心的?”
我大为惊奇:“你听谁说的?”
其实我是真的不喜欢笑的,我还是能天使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冰块脸安诺恩,就因为我的脸像被冻住了,老是保持在嘴角下撇的表情。可是身为天主,我怎么能整天冷着脸。笑得习惯了也就习惯笑了,有时候我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笑。
玛门别过头,不答。
我伸手挠他后背。
玛门扭来扭去,投降:“书上写的,说你在成为大天使前从来不笑。”
我觉得我真的需要去魔界图书馆拜读一下,这群魔族怎么这么八卦,该不会每个大天使都被他们扒了个底朝天吧?这样想着,我却不肯承认:“成为大天使后人是会变的。”
玛门用十分无语的眼神看着我。他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头:“弥赛亚,在魔族面前说谎是天使能做的最蠢的事之一。”
我:“……”
“和在天界阶梯上打赌一次能跳上几阶导致摔下魔界一样蠢。”他补充。
我继续:“……”
这么丢脸的事居然都传到魔界去了!
我的脸木得厉害,玛门捧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,点头:“其实你不笑的时候也挺好看。”
“我本来就很好看。”炽天使就没有长得难看的,就算真的天生不足,也可以重塑□□。
玛门对我假笑:“弥赛亚,脸皮厚是天主的特长吗?”
“这个我不清楚。我没见过耶稣,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比较不要脸。”
我终于把玛门也噎住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