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安开前还是回身看了一眼对面的门,咬了咬牙。
房子崭新,也没蒙什么尘,但最近一次打扫也是一个月前。他站起来,把门锁上,觉得整个人一下子空起来,从刚才心里怦怦跳的状态解脱出来,忽然有点难以言喻的冲动。
表哥现在人不在国内,远水难救近火,再说他现在手头也联系不上他。
门安想他表哥真是傻乎乎的上帝,递给他一半有毒一半好的苹果,他现在饿得要死,啃起来还不能昏头。
陈群门安知道的,业内一个记者,有段时间天天追着他跑。门安想起他来,偏偏头,眼睛里就有笑意。
门安脸盲很严重,但他记得他,是有一次他去出席一个晚会,陪人的,他找了个借口去透气,休息室忽然就转出来一个人影,他第一眼见以为是哪个公司推出来的新人,穿的又是当时晚场工作人员的服装。
陈群对他笑笑,他长得太好,门安没想到他会是娱记,还是功底和业绩很好的娱记。
他回了一个笑,转头照镜子的时候心里很好奇,但没想太多。结果那小子绕了两步,转头观察了四周,然后冲他走过来。
他拿了两瓶主办方的奶茶饮料过来,递给他一瓶,然后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。
白白净净的,弯起眼睛时看起来很干净,脸边有一点汗,也很乖巧,跟一般娱记死缠烂打的疯狗形象根本不搭边。主要是眼神,不是那种直勾勾的跟钩子一样剜人的,看着人就要扑上来似的。
很亮闪闪的,像小孩一样,总之门安没意识到他身份。
陈群先打的招呼,声音也好听,跟含了一把薄荷在嘴里,凉凉的,柔柔的,“门先生。”
他点点头,控制地露出一点疑惑。陈群果然下一秒就笑起来,“我们以前一起打过网球的,门先生记得吗?”
门先生不记得了,但他若老到就还得人五人六地装一下。他抬起头微笑了一下,这场谈话节奏一直被控在陈群手里,他不说话陈群也会接,但陈群依旧看着他,眼睛带笑,他于是开口,“那——”
陈群接下去,很诚恳地看他,“门先生,我叫陈群。”
下一句挑身份,“是这样的门先生,您和苏薇小姐的关系,是我们很感兴趣的话题,”见门安迟钝地眨了一眨眼,他又笑了。
他是真的很爱笑,“啊,之前门先生拒绝采访的态度太强硬,我们也是不得已嘛。”
轻言细语,特别小心。
门安到现在已经不觉得气,无奈地点头,“那劳你们辛苦了。”起身就要走。
陈群拦住他,“门先生的感佩真的贴心,不过还不如一句话把似是而非的关系说清楚,是还是不是罢了,送温暖送到家吧。”
门安想这个记者说话怎么这么嚣张,他停了脚步,回身俯视他,目不转睛。过了一会儿,他眨了眨眼,声音轻飘飘的,“陈群先生长得很帅。”
“谢谢,您第一次见面也这样说。”
他笑了,“两次见面都说了?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陈群先生您这样的人。”
门安对他勾勾手,示意他靠过来。陈群果然很听话凑过去,门安抿了抿嘴唇,看那个毛茸茸的头,忽然生出要摸一把的冲动。他把嘴唇帖到他耳边,近距离,是真正的私语。
他展颜欲笑,“我最喜欢你。”
气息喷在耳郭,他亲眼见证了那耳朵是如何烧起来的,红艳艳的,跟主人一副面上的从容样子截然相反。门安模糊地笑了,想这个人真是不经逗。
会玩的门安觉得有趣,干脆加大剂量。他碾在他耳边笑,更靠近一些,“你看,不然,我跟你算了?”
陈群咬了咬嘴唇,从脖子开始烧,红成一片。
他穿的服装外面裹了一件白色的宽毛衣,看起来红白色点得很好看。门安居高临下,想这个人真不该是记者。
他顿了一下,施施然抬脚就走了。
后来几次门安便记得陈群,皮肤白,脸巴掌大,一点汗挂在脸颊边,抱着话筒采访。他颇脸熟几个记者,都是一线跑得多的,专业沉稳。
而陈群,说来说去,他始终觉得他不该是记者。
陈群长得显眼,但问话出人意料地咄咄逼人,不循序渐进,有时候呛人呛得狠。有人喜闻乐见,有人不满,门安打叠手微笑看着台下,后来陈群也采访过他,挤到最前头。
门安斯斯文文,就看他,陈群不怕,公事公办的样子,还要再追他,话问的一样不客气,有时候会场有人抱怨怎么还放没打点好的记者进来。
牙尖嘴利得不行,偏偏初见门安那样的玩笑他没有理,相反还红脸红耳朵红得可笑。那一点红成全了门安对陈群的第一印象,盖棺定论就是陈群不该当记者。
没有想到他今天又遇到他。他已经不出来很久,曝光率低得实实在在了,他却还没有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