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迦勒怀孕了。”

玛门的声音发闷：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米迦勒？我初吻都给他了，我愿意养他的孩子，愿意照顾他一辈子，可是他不愿意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玛门喜欢米迦勒，这怎么可能？……而且他为什么要和我说？难道我长得很像感情咨询师吗？想来想去，我觉得还是劝他放弃这个念头比较好。毕竟他是米迦勒的儿子，虽说在路西法施展禁咒后两人已经没有血缘关系，但毕竟米迦勒是他的父亲……我想路西法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，我也不好直接告诉他。

“……你不知道爱上米迦勒会付出什么代价。”最终，我只能这样说。

我以为玛门会反驳我，可是他没有。少年总是天不怕地不怕，觉得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玛门更是其中翘楚，要说他只是因为惧怕爱上米迦勒的代价就放弃，那怎么可能。这样一想，我就觉得还是要多劝他几句。

“你还小，许多事都——”

“弥赛亚，你是不是吃醋了？我就知道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吧？”玛门忽然坏笑着打断了我。

我无语。

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自恋呢，到底是谁遗传给他的？

有天使从我藏身的角落外走过，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一会儿要继续挑战我。两边一对比，我居然觉得自己宁肯继续和这群熊孩子打上一下午，也不想和玛门继续对话。

想到做到，我留下一句还有事就把骷髅戒指按了，提着剑返回，继续教育七天的熊孩子们。

不计后果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朝会时我两条胳膊都软的像面条，拿本书手都在抖。幸好我不用像其他御座大天使一样站着，得以坐在御座左侧，可以不着痕迹的把手放在膝盖上休息。可惜没歇一会儿，我就被人弹劾了。然德基尔跳出来，先是状告我在魔界放浪形骸，参加伊罗斯盛宴与魔族苟且，又控诉我苛责天使，不经审判直接对天使施以酷刑，最后还说我放任专宠天使扰乱治安，林林总总，活像我就是把天界搅得一团混乱的罪魁祸首。

他说完，圣殿里天使们的脸色都变了。拉贵尔先站出来反驳，接着是加百列。但然德基尔准备充分，证据一抓一大把，还把被我砍了翅膀的几个六翼少爷拉出来溜了一圈，那帮小少爷哭得那叫一个凄惨，他们的父母联合炽天使们集体上书，把我描述得十恶不赦。拉贵尔想为我辩护，但说出的话缺乏证据，像在强词夺理。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乱了方寸，平时他做什么都考虑周全，现在被然德基尔刺激得连基本礼仪都忘了，看起来马上就要冲上去甩人巴掌，反而是加百列把他拉住了。

最终，神下了决断，命我下界，直到神召唤才能返回天界。

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戏落幕，我揉了揉尚且发酸的手腕，起身向神行礼，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惩罚，反省自己的过错。

其实这还真算不得什么惩罚，前往人界传播信仰本就是我的职责之一。然德基尔初时听见神罚还一脸得意，听完脸就黑了。我刻意冲他笑了一下，这才离开圣殿。

下界这种事我很熟，站在弥赛亚殿最深处的圣泉往下一跳，身体与灵魂分离，身体留在天界，灵魂则飘飘荡荡的落下去，投入虔诚者的家庭转世，成长，传播信仰，死去后再重归天界。

我回到弥赛亚殿，把陆希恩叫来，把事情安排给他。一切准备妥当，我准备去人界时，拉贵尔突然来了。

“拉贵尔殿下有什么事吗？”

拉贵尔脸色阴得能滴出水。他直接对我说道：“被你砍了翅膀的那几个，其中有一个是然德基尔的儿子。”

我恍然，原来是这样，难怪然德基尔会突然弹劾我。他也是个不长脑子的，这时候我被罚下界，对天使而言的冲击力完全是毁灭性的。米迦勒的事发生后，有许多天使质疑神对他的偏爱是否错了。如果连我这个最能代表神的天主都被神所厌弃，那天使们还能相信谁？

当然，这件事我也有错。我是真不知道然德基尔还有个儿子。

不过说什么都晚了，我现在就要下界，天界再发生什么也轮不到我来管。我对拉贵尔笑了一下：“要是有米迦勒的消息，记得通知我。”

拉贵尔嗯了一声，给了我一个拥抱：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
我转身从圣泉跳了下去。水没过我的头顶，拉贵尔的表情被涟漪模糊，再看不清。忽略了心里那一点怪异的感觉，我放松身体，任由自己向下沉。这个过程说不上是舒服还是不舒服，似乎有许多画面从我眼前闪过，但我昏沉得无力思考。不知坠落了多久，我突然感觉到了挤压感。窒息和闷痛同时向我压来，接着身体一轻，我张口呼吸，发出嘹亮的啼哭声。